民国八年己未（1919） 六十岁
【行止】
是年，郑孝胥在沪。
四月，被选为商务印书馆董事会长。是月，五四运动爆发。
八月，国民党成立，孙中山任总理。
【存诗】
本年集中存诗十四题计十七首。
0664-1
正月三日昧爽作 以下已未
楼头熄灯夜微明，回首仓皇意自惊（1）。志气太强翻一折，奔波苦学竟何成（2）。早令从我寻文字，或幸延年换性情（3）。今日馀哀兼痛悔，弥天踪戢恨难平（4）。
【笺注】
《郑孝胥日记》民国八年（1919）正月初三日记曰：“六点至小乙室中，望天渐曙，去年以今日六点二十五分卒于普降医院，惟小七一人在侧耳。作诗一首”。即是此诗。这已是哀小乙的第三首诗了。
此诗在郑胜逝世一周年后，登楼回忆郑胜之死由于志气太强、奔波苦学，为自己未能使其跟自己学文或可延年、换性情而悲哀痛悔不已。
（1）“楼头”二句：楼头熄了灯，夜色微微有些明，回忆那匆促之死，内心的震惊。
“回首”，回想，回忆。南唐李煜《虞美人》词：“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。”
“仓皇”，匆忙急迫。《说文·仓部》：“仓，穀藏也。仓黄取而藏之，故谓之仓。”
首联描写自己登楼回忆年前郑胜之死带来的震惊。
（2）“志气”二句：志气太刚强，反而一折而死，奔波苦学，终究何成？
“一折”，一死。折，折断，指夭折。
颔联认为郑胜之死由于志气太强，奔波苦学而致。
（3）“早令”二句：早早令他跟从我学习文字之学，或者有幸延长年岁，改换性情。
“寻文字”，追寻文字之学。此当指学习文科。时郑胜所学为复旦工校，可知为理工内容的专业。
颈联设想郑胜如跟从自己学文，或可延年，改变性情。
（4）“今日”二句：今日剩下了悲哀，兼有痛悔，充满高天的志气纵然藏于一棺，怨恨也难平！
“弥天纵戢”，语出晋陆机《吊魏武帝文》：“戢弥天乎一棺。”李善注：“弥天，志高远也。”
尾联抒发由颔颈两联而生的悲哀痛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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